懷念曹永和老師

本文發表於 2014 年 10 月 05 日 10:16

318中研院院士曹永和曹永和老師2014-09-14辭世,他對荷西據台時期研究貢獻卓著,圖為他2002年獲荷蘭女王畢翠斯頒授皇家勳章。

1989年開始自修台灣史,約在1996年左右開始去台大旁聽曹永和老師的論文研討課,印象最深刻的是,研究生在報告有關「茶」的論文,曹老師問下面的學生,「台語飲茶..」最後是「台語飲茶只是喝開水」。我記得小時,家裡沒有買「茶葉」,但「台語飲茶..」是日常用語。

1996年台大舉辦國際研討會,我對「大甲溪電源開發」有興趣也有問題,小林英夫教授報告『臨時台灣經濟審議會』有關題目,就在研討會問了蠢問題,問小林英夫教授有關問題及史料何處尋。當時正在讀原藏農經教室「大甲溪電源開發問題資料」這軍極秘史料,曹老師補充回答「臨時台灣經濟審議會」的史料在台灣分館有,分館的號碼是「XXX」。嚇死我了。

因這因緣,得到日台交流協會給我獎學金前往日本做研究,小林英夫教授就成為我的指導教授,帶我去拜訪大藏省與外交史料館,讓我這門外漢得到很多方便。

在他家裡請教向曹永和老師有關《熱蘭遮城日誌》問題,隨同還有學長去請教有關《熱蘭遮城日誌》內有關Favoran地名問題。曹老師對我們這門外漢,還是一視同仁,給予親切回答。詳版主《紅毛土技術史在台灣》中

83d8根據江樹生譯《熱蘭遮城日誌》發現令人驚訝的是,當時石灰是重要產業;此書第一冊有6處「水泥」字、有6頁有「石灰」字;第二冊有11處「水泥」字、有65處「石灰」字。

上述的「水泥」原文是sement,據曹永和老師說,古荷蘭文sement、zement與cement同,而字典上表示ciment為古法語,拉丁語有caementum:stone from the quarry。caedere:to hew以上幾個字都與英文cement同源。大概可看出歐洲對此字的用法,翻譯成膠結材料可能較適當。同一段文章,另外一古荷蘭文steen,有2個意思,石頭或紅磚皆可以,讀譯本要小心。

本頁原開於2009 年 11 月 16 日,標題是『恭賀  曹永和院士獲頒名譽博士學位』於2014 年 10 月 06 日更改標題是『懷念曹永和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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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5日(日)為台大81週年校慶,校長頒發名譽博士學位予我們所尊敬的曹永和院士。恭喜曹永和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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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永和(1920年10月27日~ ),未念過大學的台灣歷史學家,中央研究院院士。以研究台灣荷西殖民時期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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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於台北士林,1939年台北州立第二中學畢業,在士林信用販賣購買利用組合工作,工作之餘自行閱讀中國歷史、中西交通史著作。1947年-1985年供職於台大圖書館,歷任助理員、館員、典藏股長、閱覽組主任、研究圖書館主任,期間開始在《台灣銀行季刊》等刊物上發表台灣史論文,並協助周憲文整理出版《台灣文獻叢刊》,陸續參與國內外學術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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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被中央研究院三民主義研究所聘為兼任研究員,同年成為台大歷史系兼任教授。 1998年當選中央研究院院士。2002年11月21日獲荷蘭女王碧翠斯頒授奧倫治-拿騷勳章(en:Order of Orange-Nassau)。 曹永和通曉英語、日語、法語、德語、西班牙語、葡萄牙語、拉丁語及荷蘭統治台灣時期所使用的十七世紀荷蘭語,曾參加荷蘭萊頓大學組織的《熱蘭遮城日誌》編校注疏工作。(以上取自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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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永和文教基金會」的成立(取自地圖日記

以父親之名成立的「曹永和文教基金會」,是在2000年6月底,因當時內政部宣布從當年的7月1日開始,所有全國性文教基金會的成立基金底限自以往的1000萬元提升為3000萬元,所以趕在7月1日前趕緊成立,以免基金會限定為台北市地方性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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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永和文教基金會」成立前想了很多主要的領域方向,我也曾經和父親討論、給予意見和建議,我認為可以做針對一般普羅大眾,推廣、介紹臺灣史,以這樣為方向去做可能容易一點,但父親自有他的主張。他認為他一向專擅的「臺灣島史」的研究在這幾年臺灣民主開放過程中已逐漸被中央重視,不論在學校、學術上已漸成氣候,研究方向也漸漸由早期漢人自中國移民到臺灣的研究擴大到更宏觀的研究,不再只是臺灣史、原住民史的研究,而這些方向已成為國內一般研究臺灣史的重點,不需要他再努力促成,他應該往更宏觀的方向去推廣,如東南亞史、海洋史,這些尚未被開發的領域才是他該努力的目標。所以他決定「曹永和文教基金會」是以「臺灣史」、「東亞海洋史」為主要方向,獎助研究相關計畫和出版,當然包括對荷蘭人、西班牙人、英國人在臺灣統治、發展的相關研究。父親認為支持純學術性質的領域比較有意義,也是他最想做的事。

我們知道,日本史是日本這個國家的歷史,因此,戰後戒嚴時期是沒有台灣史這回事。但曹老師巧妙的以「台灣島史」避開「台灣這個國家的歷史」的困境,用荷蘭文與日文研究「台灣史」,等待覆蓋在台灣的冰雪融化,而確實也讓他等到春天冰雪的融化,「台灣史」不再成為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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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版主開始對台灣史發生強烈的興趣之後,在台大歷史系陳偉智同學的指引下,進入2個社團,開始非常不一樣的台灣史學習,發現大部份的出版品都無法符合需求,那種文本一再抄襲的過程,無法滿足我從孔恩的《科學革命的結構》裡學到的想法,只好從歷史學系的教學中去吸取養份,在這2個社團吸收所要的:一是清華大學STS讀書會,還跑到新竹參加,後來演變成『台灣STS虛擬社群』(有400人以上的團體);另一個是台灣大學歷史系的研討課。

記得有一次學生報告「茶」,學生從文字資料滔滔不絕的說,討論時,曹老師問:「茶在一般家庭生活中,到底是什麼樣態?」我忽然想到,小時後「喝茶」是「喝白開水」,沒想到這是有全國性得一致性,而不是喝茶葉泡出來的茶水。也讓我意識到依賴文字出版品不謹慎解讀,可能有嚴重錯誤的可能。有一學生談「後殖民史觀」,曹老師就從定義開始問起,真是精彩的討論課。

1996年,在台大化學系館旁之國際會議廳舉行台日學者之台灣史研討會,小林英夫博士報告有關1935年熱帶產業調查會之研究,我問了一個非常愚蠢的問題:「請問熱帶產業調查會會議錄資料如何找」,做台灣史的學者都知道如何找,曹老師幫小林英夫博士回答:「在分館找079 75」,讓我非常驚訝的是他如何記得圖書編號?也在那次會議讓小林老師知道有這老學生,然後在日台交流協會贊助下,赴日作一個月歷史研究者旅行,他就成為我在日本的指導教授。 在紅毛土技術史閱讀荷蘭文,不知道荷蘭文與英文之關係,請教曹老師,他一一幫我把困惑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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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學院的旁聽,一直以曹老師是百丈懷海禪師,而我則是法堂旁聽講的野狐狸,請詳百丈禪師找到了野狐的屍體之禪宗公案。

今年曹老師91高壽,退休前幾個月還看到他在伯郎咖啡前自己走動,感受到他身體健康,也印證一般說法頭腦好的人會比較高壽。

12 回應 針對 “懷念曹永和老師”

  1. 陳凱劭 寫道:

    我曾看過一位台灣史學者描述過,他一生做學問最幸福的時刻,就是曾經跟在曹院士旁邊,在台大圖書館裡,一起拿著雞毛撢子,清台大圖書館裡舊書庫的灰塵。

    曹院士不只帶他清灰塵,還順便告訴他那些書有什麼特色重點,哪些書很重要。曹院士一生最重要的菁華,就在清灰塵時一併傳給他了。

  2. 鉑鎂鑼 寫道:

    肅然起敬!

  3. 林炳炎 寫道:

    禮拜天早上,是版主最近10年在台灣最盛裝的一次,穿著接近白色的西裝,打著上智大學金井圭子教授送我的領帶,連同日本台灣電力社友吉村宏樣送我的肥前necktie pine ,宛如要當新郎的樣子。原本坐在5排,但要拍照,避免進進出出,而第一排還有位置,就坐第一排。錄影轉播到銀幕上,衣服還蠻醒目的。完全一洗原來要破壞形象的作為,逃脫体制之制約。

  4. jung 寫道:

    幾個月前跟著長輩去看住在加護病房的曹老師,他躺在病床上,戴著氧氣罩,但眼睛咕嚕咕嚕雪亮,一看到客人,不斷地談學問的事,講了十幾二十分鐘不停歇,這是我最接近他的一次,這才見識到什麼是對學問的熱情.也因為有曹老師這種研究的熱情,臺灣與世界的歷史才得彰顯.臺灣大學頒發名譽博士學位給曹老師,是臺大的榮耀.祝曹老師長壽健康!臺灣島史園地欣欣向榮!

  5. 林炳炎 寫道:

    jung 兄的回應, 正好填補我的缺!!我退休後比較少在台電大樓附近活動, 就少掉與曹老師相遇的機會!!

  6. Ethan 寫道:

    標題應該改成:

    恭賀台大有幸頒贈名譽博士給曹永和!

  7. 北投埔 寫道:

    Ethan さん的說法非常正確!!版主的頭腦比較直與純(蠢), 開過刀之後是頭殼壞掉.
    謝謝!!!

  8. 秋の叙勲台湾からまた4人 寫道:

    秋の叙勲で春に続き台湾からまた4人が受章

    本日(11月3日)、政府から秋の叙勲受章者として3940人が発表され、台湾からは「異
    例」と言われた春に続いて4人が受章した。受章されたのは下記の方々だ。これまでのご尽
    力に敬意を捧げるとともに心から祝意を表したい。

    ・黄 政旺(82歳) 旭日中授賞 元台日商務協議会長
    ・曹 永和(92歳) 旭日中授賞 台湾大学歴史学部兼任教授
    ・鄭[土良]耀(88歳) 旭日双光賞 元台湾歌壇代表
    ・林 淑桜(65歳) 瑞宝双光章 元交流協会台北事務所代表現地職員

    外国人叙勲は23ヵ国・地域の46人(女性は11人)。外国人の叙勲は日本との交流の深さ
    を示すバロメーターでもあり、台湾は米国の9人に続いて世界で2番目に多く、英国やウク
    ライナと同じ4人だった。

    2012(平成24)年 春
    辜濂松(台日商務交流協進会理事長) 旭日重光章
    張栄発(長栄集団総裁) 旭日重光章
    蔡雪泥(中琉文化経済協会理事長) 旭日小綬章
    蒲武雄(元交流協会台北事務所現地職員) 瑞宝双光章

  9. 懷念曹永和老師 寫道:

    懷念曹永和老師

  10. 李東星 寫道:

    林先生您好:
    前日到”板橋435藝文特區”拍戲,發現曾經有前代理縣長林錫耀整理此區的簡介沒了, 不知可以請教您可有文章介紹此處建築的由來.因我越發覺得那種建築有日治時期建築的味道,不像是單純的”退輔會軍人轉業及師資訓練中心” 謝謝您

  11. 北投埔 寫道:

    李兄

    “板橋435藝文特區”不是我的守備範圍, 但可以把 “板橋435藝文特區”丟給GOOGLE去找

    沒找到對建築內行的說法

    會請我在FB上朋友幫忙

  12. 陳凱劭 寫道:

    「板橋435藝文特區」是蔣據時代1950年代才建的無誤,當年是全新建的,倒不是日本時代建物改的。
    1950年代仍有一些由蔣幫國民黨主導下的西洋樣式建築物,一般人會以為是日本時代所建;例如台師大的圖書館(1951年);例如草屯中興新村的中興會堂(1959年)是空軍出身的省主席周至柔主導,樣式是西洋式的,平面是一台飛行機。
    寫真是中興新村的中興會堂,2002年撮影。
    中興新村中興會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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