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陳孟和前輩與葉雪淳前輩

本文發表於 2017 年 04 月 22 日 14:43

1987年228事變的平反運動開始,到今年滿30年。這30年間筆者從歷史的門外漢,進行歷史研究的學習。在台灣大學與清華大學2校的歷史系,進行旁聽學習。

這是1956年9月29日美援懷特顧問公司狄卜賽經理的錄影機所拍攝火燒島勞動改造營全景。

2015 年 10 10月3~4日台灣教授協會舉辦『軍事佔領下的台灣』學術研討會。這是「軍事佔領」課題第一次學術研討會,也展現國家法學者在解嚴之後,嚴厲挑戰KMT統治之正當性。其核心課題是「軍事佔領」與「台灣地位未定」。筆者也應邀以台灣史獨立研究者,上台報告我的論文『軍事占領下的第六海軍燃料廠之接收』。用「軍事佔領」去研究台灣史,將刷新台灣歷史研究的視野。

一、我的228事變與白色恐怖經歷
1944年出生,到今年滿73歲。這73年,遭遇不幸際遇:228事變與白色恐怖,以及後來的被逐出學校,也算是政治受難者,最有資格來寫政治受難者前輩的懷念文。

1947年,228事變時,屘叔在草屯初中任教,由於他在1927~1928年,曾在上海住過,因上海讀書會事件,而被日本特高抓回台灣,被判緩刑2年處分。他的二哥林木順,雖然創立台灣共產黨,並成為台灣共產黨創黨主席。但他不准它弟弟入黨。因加入共產黨,進行革命,可能會被殺頭。屘叔在228事變中,保護草屯初中的來台人士,讓他們免於被傷害。

3月中,蔣經國來台,想招降謝雪紅。他特別照顧了在莫斯科孫逸仙大學一星期的同學,林木順的家人。在我記憶深處,記得非常清楚。3月的某日,大概是蔣經國來台那幾天,我家大人全消失了,那天晚上,沒有人照料的2兄弟,沒吃飯就去睡覺。睡夢中,被大人搖起來,說:「要去迎接被丟棄在萬斗六的母親。」從萬斗六走路回草屯溪州,約11公里。在我追尋歷史中,這逮捕、審問與丟棄,根本是負責特務的蔣經國及其手下所幹的。這是在這30年自學歷史學,並且出版《林木順與台灣共產黨的創立》而知道。

1950年春,有5~8人大漢,衝進草屯炎峰國校宿舍 ,天色灰暗,是陰天的樣子。那時家慈才從碧峰國校遷至草屯國校,就住在炎峰國校宿舍。後來,才知道父親被關在新店暗坑的軍人監獄。1951農曆年過後,我們全家搭火車到艋舺,住一夜,第二天搭新店線,台北春天常是有風有雨日子,過碧潭吊橋時風雨交加,有如過奈何橋,過橋後再走一段路才到軍人監獄,要去面會政治犯。在監獄的會客小窗,沒有看到父親的臉,有聽到聲音。但,很快的,我沒講話,會面時間就沒了。

我們全家,從草屯搭中南鐵路5分車,到台中換縱貫鐵道,到艋舺。花很長時間來回,但我們會面時間只有短短數十分鐘,完全不成比例。這是對「政治犯」家屬,很昂貴的會面。小學同學在遊戲時,就指著我說:「政治犯」。從此,「政治犯」就一直跟著我。

國立成功大學建築系畢業後,知道自己不會說話的弱點,不進入建築業。選鄉下私立工商想當個與世無爭的教師,唱著吾愛吾師的主題曲「To Sir with Love」,前往海線學校報到,教了工科3年,學生的學校活動比賽都是第一,但我卻沒有拿到續聘書。後來發現,不是單一例子,小說「大佛無戀」正是描述相同情節。原來「政治犯」是很難脫離被監控。

二、尋找失蹤的二叔林木順
從很小就知道二叔失蹤的消息。1988年隨著台灣的228平反運動,在有關228的書籍中看到他的名字,知道他讀台北師範,因故退學。學生運動的出版品、台灣日日新報成為搜尋的對象,在報紙頭版廣告「火山灰混凝土」讓我陷入台灣史的outcrop中無法自拔,為了完成混凝土技術史,陷入更深的檔案之海中。

日本友人北波道子博士告訴我研究院檔案室有1件資料,她在近史所發現一筆資料:「台電公司飛灰利用問題」,迫不及待的前往檔案室,發現懷特的公文,編號如下:MSA-15.2,MSA-15.35,MSA-22.7,MSA-38.0。MSA是當時美國共同安全署的簡稱,透露出懷特公司在執行美國的政策。這是美援時期,為了霧社壩復工的飛灰研究檔案。霧社壩混凝土由美國墾務局當顧問,此單位是美國政府機關,相關的研究報告要送給民營的懷特公司,這完全違反常理,吸引我的興趣,掉入戰後美援史。透過朋友,在哈佛大學的研究生Adam Schneider的協助,終於與狄卜賽取得連絡。找到懷特公司在台經理狄卜賽,並去密西根底特律拜訪他。

2001年11月14日搭乘西北航空公司飛機飛往底特律,狄卜賽夫婦與女兒麗泰在出境門口拿著de Beausset名牌等我,用簡單的英語傳遞濃烈的感情。上她們的車子,一路就開往Grosse Ile(大島),一路上就用幼稚園英語交談,相談甚歡。車子就在de Beausset家門前停下來,將行李放在客房,然後到de Beausset的書房,狄卜賽就引我到地下室,架上放一堆一堆老舊紙張,這一堆50多年前老舊紙張稱之為「狄卜賽文書」(V.S. de Beausset’s Collections)。

因為研究戰前與戰後混凝土技術史,認識美援史非常重要的核心人物—美援顧問公司的在台灣經理狄卜賽,陷入美援史最迷人的部分,讓我寫一本精彩的美援史《保衛大台灣的美援(1949~1957)》(V.S. de Beausset’s Order of Brilliant Star)。狄卜賽在台時,他的周圍有一群抓耙仔(spy)在監視他,有文獻留存請參閱拙作。狄卜賽夫人說,連接線生都是,甚至於工作的職員也是,在書上訪談的那位男性職員就是,後來蔣介石死掉後蓋那墓仔埔上建築物之音響就恩賜給此建築師。

在看蔣經國陪狄卜賽夫婦搭乘水上飛機去火燒島的紀錄片時,狄卜賽告訴我,蔣經國跟他說,在火燒島那些人是日本戰犯,狄卜賽拍攝有電影帶,影帶目前在台灣是「狄卜賽文書」之一。

最後,終於知道失蹤的二叔之下落。在1925年有一大批人前往莫斯科,他先進入孫逸仙大學就讀,後來發現他使用日語就轉入共產主義東方勞工大學(KUTV)日文班,1928年在上海創立台灣共產黨,二叔最後的訊息是在1934長征時失去蹤影。蔣經國也是在1925年進入莫斯科孫逸仙大學就讀,基於特別照顧同學的家庭,除了將家父送火燒島研究所進修外,有事沒事就將三叔弄到警備總部去短期進修,這就是用白色恐怖玩弄「政治犯」的手法。

2004年《保衛大台灣的美援(1949~1957)》書出版後,也快遞寄給狄卜賽。但我跟牽手說,我想去底特律吃感恩節火雞,牽手很生氣說:「你瘋了。」沒有回嘴,因為,下定決心要去取回狄卜賽所拍11捲的紀錄片。還多取回狄卜賽所拍寫真,「狄卜賽文書」(V.S. de Beausset’s Collections),目前已全部捐贈給國立台灣大學圖書館特藏組,也被部分公開使用。圖書館害怕學校教授的父親名字出現,就用個資法把檔案監禁起來。問題是公文檔案的文字,連一字罵她父親的字都沒有,只是她父親的自傳,把懷特與狄卜賽的在台歷史被刪除乾淨,心虛而已。

我的任務是要把狄卜賽文書作成目錄檔案,提供研究者方便查詢。幾乎從床上醒起來,漱口後就進入地下室繼續工作。原本答應我影印,連影印機都準備好,但要影印的資料實在太多,猜測若影印完,影印機會壞掉,因資料滿佈灰塵。狄卜賽看到此情形說:「我能信任你,可以全部借你,待你的書寫完再寄回來」,後來又說:「甘脆全部給你帶回去,由你全權處理」。我答應,寫完之後,全部「狄卜賽文書」會捐給圖書館。

如此開始打包,發一天半時間才完成6包。禮拜六完成打包,但郵局要興禮拜一才開門。禮拜天進城去希臘城吃希臘料理,見識汽車工業城的美麗與歷史。筆記簿記滿訪談的話語,他們家四女一男有三人在台灣出生,依美國法律是台灣人,狄卜賽也如此稱呼他們。

在他們家到處看到的是1950年代台灣的影像與物品,很多是當時被國民黨驅逐的藝術品,日本佛教廟宇的神像、石雕塑與石燈塔,就靜靜的房屋與底特律河之間;林家花園被剝掉的磁磚就龕在圍牆上;日本人的繪畫精品掛滿牆壁;郭雪湖、藍蔭鼎等人的繪畫讓我神傷;到處是觀音山與大屯七星山與南湖大山的影像,在橫貫公路還沒有開通前台灣的景象。住在de Beausset家就如住在博物館,到處都是古物,de Beausset夫人甚至於展現韓戰時,戰俘在戰俘營用金屬片所作粗糙的工藝品。

他們夫婦很喜歡台灣的高山、野外運動與原住民文化,因此,電影帶有很多原住民影像,簡直就是人類學家。她們就是在這背景下成行的。在這群不速之客到達火燒島之前半年,有一艘載有特殊訪客的軍艦在此擱淺,所以陪這群美國長官的蔣經國不敢再乘船,使用水上飛機。而且在1955/8/22~24愛麗絲風颱過境後才去,因為火燒島新生訓導處(勞動改造集中營)的聽訓堂毀損。水上飛機先去紅頭嶼(蘭嶼Orchid Island)後才前往火燒島(Green Island)。

康妮用看她們家收藏1950年代在台灣拍攝的彩色紀錄片,那影片深刻激動鄉愁。康妮很用心的經營此次接待的節目,從菜單、影片到客人。禮拜五,她召請10多人來欣賞她丈夫親自拍的影片,有北投、橫貫公路未開通前、東西輸電線路也有好茶部落,甚至於火燒島的政治犯,家父正是那群蔣經國稱為「日本戰犯」的一員, 激動的心無法自己,取回影片成為心中秘密的使命。

Playing volleyball of Japanese War Prisoner「日本戰犯在表演排球」。

三、因緣
2006年頭部開刀後,曾以復健過程中最難看的字体寫信給三田裕次樣,害得他情緒失控,通知日本朋友,不知他如何知道我的日本朋友們,真是神通廣大。我們兩人對生病這事有很深刻的感受,彼此感同身受。
2007年有神戶大學之行,有一絲動力,要將多年努力的成果,在國際上發表,論文題目是〈帝国の技術—基隆築港火山灰コンクリートの試験〉;雖然身體已預約疝氣要開刀,仍勉強前往。2007年元月12-14日去神戶參加東亞四國科技史研討會。會後,特別前往東京去探望因憂鬱症困擾恢復正常的三田裕次樣,當天竟然在皇宮附近迷路,經過不斷打電話給在三田裕次樣,才恢復神智。丸紅総公司的「喫煙室」是大玻璃窗、比較容易地看「敵人」来。自虐的呼称是「金魚鉢」(養金魚的Glass Case)。與三田樣在「金魚鉢」密會,交換「極機密」情報。他介紹過鹽水(海水)15年的葉雪淳前輩,他們僅在網路認識未曾見面的朋友。

讓我有機會認識葉雪淳前輩的丸紅會社的三田裕次樣與筆者拍攝於他家。

2007年回台北後,很快就約到葉雪淳前輩,他住在台電大樓對面巷子,而且還找年輕朋友一起喝咖啡,談了很多事情。同年5月17日 14:00,台大圖書館地下一樓國際會議廳狄卜賽文書台灣公開典禮。狄卜賽女兒麗泰寄2片她父親拍的紀錄片給我,才知道11捲紀錄片已完成數位化。就請葉雪淳前輩及其朋友陳孟和前輩、台中一中前輩蔡焜霖、曹欽榮建築師來看火燒島記錄片。原來父親在火燒島勞動改造集中營,教難友們織草繩。

火燒島記錄片是1956年9月29日發生在火燒島與蘭嶼的事:美國安全分署署長卜蘭德等美國人在蔣經國夫婦、黃少谷等招待下,搭乘水上飛機飛去火燒島與蘭嶼,進行郊遊與考察。當然這彩色紀錄片,因緣被我看到,就在內心決定要拿回台灣,並且數位化。

四、葉雪淳前輩
葉雪淳前輩(1930-2011),苗栗竹南人,台灣大學理學院地質系就讀期間,受教於早坂一郎、林朝綮等教授。不僅被同窗視為才子,亦為師長期許為未來「有孔蟲」等微體古生物之專家。1950年6月,葉先生在地質系二年級期末考最後一科 「地史學」考試時,在地質系講堂被台灣省保安司令部以涉及台灣省工作委員會學生工作委員會李水井等案為由拘捕,判刑15年,時年21歲,因白色恐怖入獄計15年(1950-1965)。本來是個大有可為的青年,就此無法貢獻其才華。熱愛音樂,精通電腦與電子音樂。葉前輩個性開朗活潑,作風瀟灑而低調,很少自提當年「勇」,部分的口述史及回憶錄刊登於《台灣風物》60卷 1、3期)。葉前輩也應台大社會學博士班林傳凱兄等人,苦苦哀求,而留下比較完整的口述史。林傳凱兄的部份尚未出版。

我在他人生最後4年,從他身上學習有關共產黨與共產主義,最後才能完成二叔的事跡,也是祖父指定過繼的兒子。

葉前輩,於2011年7月23日晚上七點二十七分因癌症病逝,家屬為免驚動親友,低調地以樹葬方式處理後事。

葉雪淳前輩與其孫子。

葉雪淳前輩的小提琴。

五、陳孟和前輩
…他談到在東本願寺,4點的叫名,那是魔鬼現身,就是生命消失的通知,他旁邊的難友,一個一個被叫出去槍決;當被判15年時,很多難友都向他道喜。到火燒島後,他透過不斷的創作,尋找活下去的希望。讓他找到當火燒島攝影館的負責人,努力拍攝。他拍攝超過萬張寫真,我非常關心那些作品的下落,目前似乎還可找到500張,希望年輕朋友能追查那萬張寫真的下落,然後出版。陳前輩有說,那些寫真太偏,不宜。我說:「你是在槍口下從事的創作,太偏才能看到當時被迫害的痕跡。」

在網路上看到「那一夜」小提琴製作情節:小提琴上下的響板,採自在綠島解體的沈船,以整片楓木雕刻成型;側部取自被颱風擊倒的營舍,檜木材質,以沸水煮軟,入模具中成型;琴頸和琴弓,以硬木鋤頭柄製成,其它指板等件,都由營區木工部同難者提供。E弦和A弦從電纜線當中抽取,D弦和G弦還需以自製的器具纏 繞銅線;琴弦則是林杸根部的纖維。琴盒以馬糞紙在泥模上層層糊出,並襯以囚衣的布料。

2007年8月攝,後方火燒島鳥瞰圖為陳孟和先生近年所繪。

製琴者陳孟和先生,於1959年費時一整年製成,寄給尚未謀面的小外甥女。綠島新生訓導處關押菁英無數,實為人文薈萃之地。一代新生曾克難自製小提琴十數把,吉他在兩百支以 上。在網路上「人的脈絡和尺度」讀到:『台灣的轉型,不,興亡,在於全面回歸人的脈絡和尺度。在於按照同一脈絡與尺度,重建個人、公民社會和國家。』

陳孟和前輩於2017年1月24日晚上辭世,他晚年抱病努力協助火燒島勞動改造集中營的復原工作,利用狄卜賽的影像,去校正他的記憶。

陳孟和前輩的作品。

水上飛機即將降落到火燒島。

陳孟和前輩的火燒島。

2012年5月16日,鄭南榕基金會舉辦繪本《希望小提琴》新書發表會,作者幸佳慧老師與陳孟和先生來分享創作動機和過程。

六、228事變70周年新的進展
僅以此文懷念父親在火燒島勞動改造集中營的同學,同時也要懷念眾多228事變與白色恐怖的政治受難者。除了請這些前輩們安息,也要報告今年228事變70年,出版一本最讓我感動的新書,讓眾多228事變與白色恐怖的政治受難者知道,雖然進步緩慢,但還是有熱情台灣人,努力在追求真相。以下介紹其最重要內容:

黃惠君新書,《激越與死滅:二二八世代民主路》──殺戮輓歌

今年228事件70周年,遠足文化出版了留學法國博士候選人的黃惠君新書,《激越與死滅:二二八世代民主路》──殺戮輓歌。黃博士採取完全不同的路徑,她不進入學院體制,採取社會運動的方式,去進行她與台灣的愛情書寫。她的書一新學院書寫,是用學院外的方式在書寫,讓人激賞。為了證明她的傑出,不得不引用較多文字,來證明她的確不凡。

「淡水河上不時流下來雙臂反捆的屍體,流經台北時會沖到岸邊,或沖到橋墩下。政府不遺餘力追尋並殺害領袖人物,……殺人如麻的目的,是使福爾摩沙人不再有未來的領袖。」她引用英國駐台領事G.M. Tingle一九四七年三月二十一日給南京英國大使館的電文。說是是連外國人都看懂了,政府這樣捕殺台籍領袖是為什麼。

密裁台灣領袖
大家普遍知道二二八事件中台灣菁英受難,卻很少意識到「密裁」這個屠殺形式,其實就是暗殺。

檔案揭露一九四七年三月十一日,第一份「人犯」名單就呈送蔣介石了,是目前所見二二八事件中最早的一份名單。比對之後,發現這正是遭政府密裁的名單,也是家屬所說在三月十日至十二日之間,被帶走後一去無回的名單。

是誰「被強迫失蹤」?這份名單涵蓋了三大領域的人士:一是媒體領袖,二是「反對黨」成員,三是法律界領袖。

民主國家的人知道,這三大領域的人代表什麼,他們是有能力監督政府、批判及顛覆現行執政者的,民主血液澄清與否,他們扮演重要角色。當時為台灣發聲的也是他們,在台灣社會擁有至高聲望。

這份名單陳儀寫得匆忙,只見人名,無太多陳述,便直接冠以「陰謀叛亂首要」。被放在首要位置的是媒體人,特別被一個一個寫出來的是「政治建設協 會」,可見陳儀對此一「反對黨」的在意。這份名單很少被注意,但其實它正是家屬口中,遭便衣或軍憲警帶走,從此一去無回的人;也是今日所知遭政府下令密 裁,不知遺骨何在的名單。

媒體領袖包含:《民報》社長林茂生、《人民導報》社長宋斐如、《大明報》發行人艾璐生、《台灣新生報》總經理阮朝日及副總編輯吳金鍊。

法律界領袖包括:台灣省律師公會理事長林連宗、台北市律師公會會長李瑞漢及人民自由保障委員會的李瑞峯。

政治建設協會,同時是二二八事件期間主要與政府商議改革的代表,包括前民眾黨中央執委廖進平、台灣信託董事長陳炘、醫師施江南、台北市參議員黃朝生、李仁貴及二二八處委會主要的領袖省參議員王添灯,成為統治者急於滅殺的對象。

名單上尚有延平學院的老師徐征,及台鐵的王名朝。
其中僅王名朝的屍體在基隆港發現,其餘皆遭密裁,至今不知遺體何在。

陳儀把名單報給蔣介石的時間在三月十一日,但事實上,前一天晚上他就抓人了,「陳長官十日令憲兵駐台特高組,秘密逮捕國大代表林連強(宗)參議員、林桂端、李瑞峯(彼等聯名接收高等法院,係律師。)」這是中統局在三月十二日給蔣介石的情資。
短短幾個字,看見統治者的陰暗殘忍。

檔案揭露,此份名單蔣介石完全知悉,兩天後三月十三日陳儀將每個人的略歷及「罪跡」補上,再報給蔣介石一次。同一份公文中,陳儀請蔣介石允許他使用 軍法審判:「臺灣因非接戰地區,不能援用軍法,普通司法寬大緩慢,不足以懲巨凶奸黨。」「……擬請暫時適用軍法,使得嚴懲奸黨份子,以滅亂源。」陳儀也 知,於法,他不能使用軍法審判,但仍要蔣介石同意。

但這些台灣領袖,甚至連這違法的軍法審判都沒有。
人,他們帶走人,人,他們暗殺了,屍體在哪,至今仍無任何線索。國家可以以如此殘忍的方式,凌遲二二八世代的領袖,及其家屬嗎?七十年過去了,主政者從未追究此一違反人道的罪責。

遺體的空缺,是真相的空缺,更是責任的空缺。一段攸關真相、正義與責任的關鍵,至今仍以巨大空白存在。

三月十一日陳儀給蔣介石的第一份名單,就是執行密裁的名單,就是被強迫失蹤者的名單。大溪檔案這份名單,留下政府謀殺民主領袖的證據。

而陳儀接下來的動作,仍是圍在這上面打轉。三月十三號,查封報社;三月十四日,下令解散台灣省政治建設協會。

作者說:「第一份二二八事件的逮捕名單,是由行政長官陳儀提報給蔣介石,名單上被陳儀擺在最前面的就是媒體人,其次是反對黨的成員,當時戰後台灣人也想組黨,第三類則是法律界領袖,這些人都是最有能力批判當局,事後卻遭到秘密逮捕和暗殺,到現在屍骨無存,連忌日是哪一天都不知道,希望能藉由此書翻轉冤魂論,讓二二八受難者可以重返榮耀。」
作者為了達成她設定的目標,逐一比對「陳儀給蔣介石一份名單」,發現這份名單的是陳儀的筆跡。她終於完成,歷史證據法則。讓蔣介石與陳儀無法脫罪的証據。完成「希望能藉由此書翻轉冤魂論,讓二二八受難者可以重返榮耀。」這樣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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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參加出席陳孟和前輩追思紀念活動,文化部鄭部長,蔡焜霖前輩等參加。

非常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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